01
最近粉笔 CEO 张小龙在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开讲。
讲了一半，他自己生气离场。
离场后，网上都在骂他。因为他讲的内容离谱，还喜欢 PUA 台下学生。
大家估计看到了一些录音碎片。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现场内容有多夸张，曝光的那几句话远远不足概括整场讲座的荒唐。
我们就从头说起。
本来约好的讲座主题是聊文科就业、考公赛道，这算专业对口。
但是他一进来就跟主持人说要换主题，还没等主持人缓过神来，他已经开始讲了。
第一部分奠定基调。
他说 AI 可不淘汰蓝领工人，它专门淘汰你们文科生。
关键，"国家在缩招，报录比过百比一，过于悬殊，考公难度过大，未来只会越来越难。"
听考公辅导课也没用，因为这课是专门给考不上的人提供情绪价值的。
考公这条路走不通，那怎么办呢？
第二部分提出解决办法。
他说最佳职业规划是不上班不考编，专心炒股。
炒股也有炒股的炒法。要全家资产一块儿抄，要优先 A 股科技股，进阶一点就去配置美股科技龙头。
他举例子说，年轻人学学韩国，老百姓买科技 ETF，跟着三星、海力士这类大厂挣钱就行。
换主题也就算了，但张小龙讲的东西离题万里。这当然会引起台下听众的意见。
旁听录音里显示，有同学窃窃私语："公考机构老板劝我们别考公去炒股，逻辑很矛盾。"
但张小龙讲嗨了，哪管得了这么多。还马上讲到第三部分。
02
第三部分是现身说法。
他说你看我手上闲置资金 8000 万，上个月全部买入科技类股票，不小心一个月净赚 5300 万。
"我讲这个，主要是为了炫富，跟你说我发财了。"
这里，他还用了自嘲反语调剂现场气氛。
可能张小龙觉得这个包袱甩的很巧妙，但当时就是全场没明显反应，听不到赞同或者反对，不少人在玩手机。
这种眼里没他的感觉，可能一下子让被公司里人众星捧月的张小龙破防了。
但他还是想挽救一下，说说人的全面自由发展这些基础的哲学命题，拉近与听众距离。
但还是没人给他反应。
第四部分就是他直接破防了。
他说：
"你们对新鲜事物带给社会的巨大财富改变，毫无感觉。"
"所以说你们找不到工作是应该的，社会本不该给你们工作。"
"你们除了混到体制里，考个公务员混吃等死，也没有什么本事。"
"今年我在各个学校至少做了 20 场讲座，你们是最差的。"
接着更是破口大骂："傻 X，操，搞笑。"
听到这里，学生还是没抗议，没反骂。
最后张小龙说，我不给你们提问时间了，我觉得你们很差。
自说自话的张小龙扬长而去，却在高校讲座史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一笔。
03
这两天细细看了张小龙的讲座，很多人觉得没问题，他只是说了大家不敢说的真话，我们还要感谢他。
但我觉得不对。而且他有几个不该。
· 不该放下筷子骂娘。
张小龙是粉笔的 CEO，粉笔又是考公机构里的佼佼者，那他作为行业获利者，公开骂考公者是去混吃等死，考公死路一条就不合适。
还会让同行、甲方、同事觉得太骑墙了。
更何况这是人家主场，人家邀请你去的，你还非要别人生日宴会上说他活不过 120 岁这种话。
· 也不该怂恿学生去炒股。
张小龙眼里八千万是洒洒水，但对有的大学生来说可能都拿出八千块。
他们也没什么炒股经验，作为新手进去很容易折戟沉沙。
张小龙还怂恿他们拿出全家资产，在不熟悉的领域闯一闯，说难听点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而且，关于股市和 AI 增长的部分，是一些通识了，不知道的人网上搜一下也能了解个大概。
再说了，你说要炒股，那为啥你家市值暴跌 95%？
很多网友就推测张小龙骂街，跟中国人民大学毕业的一位投资家有关。
当时粉笔上市没多久，那位投资大佬就大量减持，张小龙为此朋友圈里痛斥了一顿。
· 更不该把高校讲座当作老登饭局。
张小龙也许觉得，自己赚到了点钱，别人就得崇拜自己。
又或者认为自己无偿把世界底层逻辑分享出来，还让你赚钱，你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这些都是老登饭局上的经典套路。
但新登们根本不想听，他们的心声估计还是：
"我们聊的都是三支一扶、乡镇岗、图形推理、概括前置，谁跟你聊科技股、AI 板块、英伟达啊，请把你的精力放在正路上。"
· 也不该对学生释放恶意。
看新闻时，刷到一条网友评论，我深有感触：
"其实社会上大大小小各种老板，都多少有些看不起大学生，觉得大学生们不够市井，没被社会规训，不懂得崇拜人民企业家，假清高。实际上学生群体已经是这个社会最有活力，最有素质的一个群体了，却招致了太多不必要的恶意了。"
· 最不该学生没反应，自己就破防。
张小龙在那儿推美股和 AI，学生都没反驳他，他却突然急着骂起来。
没人反对，自己还中断了自己的讲座，更显得心理脆弱。
理论上张小龙也见过世面，开过公司的，怎么这种冷场都接受不了呢？
可能真的是成功后飘了，一点点异样都受不了。
而且，一个在被邀请场合，还如此嚣张跋扈的人，可以想象在公司那边自留地里会何其猖狂。
那他的员工平时过得多窒息啊。
最后还是那句话：张小龙没资格在讲座上教育这些学生，更不能用脏话去辱骂。
另一边，张小龙也应该庆幸网友不怎么去他微博里挖坟，那些古早发言的杀伤力远超这场讲座。
很多人吐槽人大哲学院的学生太能忍了，这都不骂，也不扔鞋。
我觉得不是，无视才是最大的鄙视。
要是哲学本硕出身的张小龙，讲福柯"全景敞视"，讲阿伦特"平庸的恶"，那台下学生估计会举手表示，不好意思，再下也略懂哲学。
事实上，这是一个李小璐都能讲维特根斯坦的时代了。
换言之，大家不怎么需要严肃哲学，那哲学系毕业生也就越来越难找工作。
2020 年一份调研显示，哲学专业就业难度指数在文科里是最高的。还有其他数据表明，哲学专业应届生的起薪，会低于文科整体平均水平。
所以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哲学系学生已经明白，拥有一份体面工作并安稳度过一生，才是不错的人生哲学。
可现在有人要他们跨界去做巴菲特，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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